Wednesday,October-3rd
 

“鬼”、“畏”同源试证

“鬼”、“畏”同源试证

(首发)

曹银晶

北京大学中文系

 

一、引言

同源词的研究是汉语历史词汇学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王力先生曾经说过,“凡音义皆近,音近义同,或义近音同的字,叫做同源字”,“同源字,常常以某一概念为中心,而以语音的细微差别(或同音),表示相近或相关的几个概念。”[1] 蒋礼鸿先生对王先生所用的同源字一名有所批评,说:“讲训诂,探求语源,如若不严格区分‘词’和‘字’的概念,就会在实践上产生若干难于解释的麻烦,或自陷于矛盾。”[2] 王蕴智先生在同意蒋礼鸿先生看法的基础上,进一步给同源词和同源字这两个概念下定义,说:“凡语音相同相近,具有同一语义来源的词叫同源词”,“凡读音相同或相近,具有同一形体来源的字叫同源字。”[3] 本文同意王蕴智先生的定义,认为“鬼”、“畏”二字当为同源字。下面试图证明此二字的同源关系。为了说解方便,先从“鬼”字的本义谈起。

 

二、关于“鬼”字本义

对“鬼”字造字本义,有两种不同看法:

第一种看法认为是人死后之灵魂。这一说法,传世文献多有论述。如《说文·鬼部》:“人所归为鬼。从人,象鬼头。”《玉篇·鬼部》:“天曰神,地曰祗,人曰鬼。”《正字通 ·鬼部》:“鬼,人死魂魄为鬼。”《吕氏春秋·顺民》:“使上帝鬼神伤民之命。”高诱注:“天神曰神,人神曰鬼。 ”《礼记·祭法》:“人死曰鬼。”近人李孝定先生也主此说。他说:“鬼字古文作 ,当是全体象形,鬼神之为物,虽曰视之而弗见,听之而弗闻,然人死为鬼,盖先民既有之观念,其制字也,遂仿人字为之,‘人’字古作‘ ’,其上圆者颅也,鬼字仿人,又必欲有以别之,则惟变异其头部之形状,……于是就 字而变化之,遂作 耳,非谓先民果见鬼之作此形也。”[4]

第二种看法则认为是类人之怪兽。《论衡·订鬼》:“鬼者,物也,与人无异。天地之间有鬼之物,常在四边之外,往来中国,与人杂,则凶恶之类也。故人病且死者乃见之。天地生物也,有人如鸟兽,及其生凶物,亦有似人象鸟兽者,……或谓之鬼,或谓之凶,或谓之魅,或谓之魑,皆生存实有,非虚无象类之也。”[5] 章太炎先生认为《说文》训“鬼头”的“ ”本“兽头之通称”,“鬼疑亦是怪兽”, [6] “鬼宜即夔”。[7] 沈兼士先生认为“鬼” 本是个似“禺”之动物,“禺为人形之兽之通名”。[8] “禺”,《说文·甶部》:“母猴属,头似鬼。”《尔雅·释兽》就有属于“禺属”[9] 之动物,如甝、虪、貀、鼳、貔等,这些动物要么身长,要么没有前足,都有异乎寻常的形状特征。[10]

对人死后之灵魂这一意思,章、沈二位先生都认为“鬼”之引申义。章太炎先生说:“鬼即夔字,引申为死人灵魂之称。”[11] 沈兼士先生说:“鬼与禺同为类人异兽之称”,“由实物之名借以形容人死后所想象之灵魂”,“ 由具体的鬼,引申为抽象的畏,及其他奇伟谲怪诸形容词”。[12]

笔者同意沈兼士先生的观点,认为“鬼”引申为表示奇伟谲怪的诸如形容词和抽象的“畏”。沈先生说:“鬼本为禺属之兽,猕猴猩猩,性灵敏,善效人动作,故其后用为凡便捷之称。盖自其形状之奇特引申之,则为傀,为伟。”[13] 他举“傀”云:“《说文》,‘伟也’,亦借魁为之。《说文》,‘魁,羹枓也’,《广雅》,‘大也’。《大戴礼·官人篇》,‘畸鬼者不仁 ’,按‘畸鬼’即《荀子·修身篇》之‘倚魁’,杨注,‘倚,奇也,魁,大也,谓偏僻狂怪。’‘傀伟’、‘魁梧’并其连语也。”其说甚确。从“鬼”的一些字确实含有奇伟谲怪的意思。本文认为从其形状之奇特引申为“傀”、“隗”、 “磈”、“魁”、“巍”。“傀”,《广韵·灰韵》:“大貌。”《庄子·列御寇》:“达生之情者傀,达于知者肖。” 郭象注:“傀然,大恬解之貌也。”;“隗”,《说文·阜部》:“陮隗也。”《玉篇·阜部》:“高也。”;“磈”,《史记·司马相如列传》:“ 陵别岛,崴磈瘣嵔。” 张守节正义:“皆高峻貌。”;“魁”,《广雅·释诂一》:“大也。”《吕氏春秋·劝学》:“不急学而能为魁士名人者,未之常有也。”高诱注:“魁大之士,名德之人。”;“巍”,《说文·嵬部》:“高也。”《史记·晋世家》:“ 万,盈数也;魏,大名也。”裴骃《集解》引服虔曰:“魏喻巍。巍,高大也。”可见,从“鬼”的“傀”、“隗”、“ 磈”、“魁”、“巍”等字皆隐含着“高大”义,[14] 这些事实足以证明沈兼士先生的意见值得我们参考。

 

三、“鬼”、“畏”二字的关系

上边说过,同源字是音义相同或相近的、具有同一形体来源的字。这些同源字从意义上看有引申关系。蒋绍愚先生曾经举例说过,当“长短”讲的“长”会影响到“张、胀、帐、韔、涨”等字的词义引申。这种由相同词根派生,也由引申关系而形成的,都是同一语源,就是同源字。[15] 下面从字形、字音、字义三个方面着手,试证“鬼”、“畏”二字之间的同源关系。

首先,从字形方面看,“鬼”甲骨文作 等形,[16] 金文作 (鬼壶) (陈 簋)等形;[17] “畏”字甲骨文作 等形,金文作( 《盂鼎》) ( 《王孙钟》) 等形,从“鬼”从“卜”(或从“攴”)。《梁伯戈》:“畏方 ”的“畏”作“ ”,是从“攴”;《毛公 鼎》:“旻天疾畏”的 “畏”形就从“卜”。从字形上看“畏”确实是从“鬼”形。[18]

其次,从字音方面看,“鬼”与“畏”也有着密切的关系。 “鬼”字,见母微部;“畏”字,影母微部。影母属喉音,见母属牙音,喉牙声转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所谓喉牙声转,就是喉音影、晓、匣和牙音(即今之舌根音)见、溪、群、疑之间的互转。由于它们发音部位靠近,关系极为密切,因而常常互谐。[19] 对于影见二母上古通用,已有学者举过不少例子。如董同和先生举了影母的“肙”和见母的“绢”上古通用。[20] 朱声琦先生也曾举大量谐声材料证明影、见两母古通之例。如:从“甲”得声的“鸭”、“押”、 “闸”属影母,“胛”、“钾”属见母;从“圭”得声的“蛙”、“娃”、“洼”属影母,“挂”、“卦”、“桂”、“ 街”属见母;从“景”得声的“影”属影母,“景”属见母等。[21] 可见,影母微部的“畏 ”字和见母微部的“鬼”字,音近可通是没有问题的。

再次,从字义方面看,“鬼”、“畏”[22] 二字确实有同源关系。上面说过,沈兼士先生认为 “畏”是从“鬼”引申出来的。本文同意此意见,认为当畏惧讲的“畏”是从“鬼”分化出来的一个字。裘锡圭先生曾经指出,某一个母字可以通过加注意符分化出新字来表示引申义,如“解”与“懈”、“ 奉”与“俸”等。[23] “鬼”、“畏”的关系就属此类,即母字“鬼”字通过加注意符“卜”等造出分化字“畏”来表示其引申义。上边说过,“畏”字从“鬼” 从“卜”(或从“攴”),表示“象鬼执仗之形,可畏之象”之义。[24] 此字在古文献经常当畏惧讲。如《左传•襄公三十一年》:“不畏寇盗。”《诗·大雅·烝民》:“不侮矜寡,不畏彊禦。”《韩诗外传》卷九:“吾聞忠不畔上,勇不畏死。”此“畏”字出土文献里或从“心”作 (陳 簋蓋,“畏忌”的“畏 ”)、( 《郭店·老子丙》1 號簡,“其次畏之”的“畏”) 等,疑是专为畏惧义造的另外一个分化字。可见,从字义上看,“鬼”、“畏”确实有引申关系,而有引申关系的两个字为同源字是没有问题的。[25]

 

四、小结

本文同意沈兼士先生的意见,认为当畏惧讲的“畏”是从“ 鬼”引申出来。“鬼”、“畏”二字同源,本文从三个方面试图证明:第一,从字形上,“畏”字从“鬼”形,“象鬼执仗之形”。第二,从字音上,“鬼”为见母微部、“畏”为影母微部,见影二母喉牙声转,上古可通。第三,从字义上,母字“鬼”引申出“畏惧”义,而此义由分化字“畏”来承担。母字与分化字本来有引申关系,把它们俩看作有同源关系的同源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 主要参考文献】

 

《郭店楚墓竹简》,文物出版社,1998 年。

马承源主编《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三)》,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3 年。

马承源主编《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四)》,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4 年。

马承源主编《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五)》,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5 年。

马承源主编《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六)》,上海古籍出版社, 2007 年。

姚孝遂主编《殷墟甲骨刻辞类纂》,中华书局,1989 年。

  庚主编《金文编》,中华书局, 1985 年。

张世超等着《金文形义通解》,中文出版社,1996 年。

于省吾主编《甲骨文字诂林》,中华书局,1996 年。

  力《同源字典》,商务印书馆, 1982 年。

蒋绍愚《古汉语词汇纲要》,商务印书馆,2005 年。

裘锡圭《文字学概要》,商务印书馆,1988 年。

沈兼士《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1986 年。

王蕴智《同源字、同源词说辨》,载《古汉语研究》,1993 年 第2 期。

朱声琦《从汉字的谐声系统看喉牙声转——兼评“上古音晓匣归见溪群”说》,载《南京师大学报》,1998 年第二期。

  宁《释“鬼”》,载《晋中学院学报》 2007 年第1 期。

宋亦箫《鬼方种族考》,载《晋阳学刊》2008 年第 4 期。

 

附记:此文曾在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院、南京大学文学院主办的“ 北京大学——南京大学博士论坛”(20095 月,南京) 上宣读。

 

 



[1] 参看王力《同源字典》,商务印书馆,1982 年,3 页。蒋绍愚先生也指出过,同源词是“同一语原的词,这些词的读音相同或相近,词义相同或相关。”参看蒋绍愚《古汉语词汇纲要》,商务印书馆,2005 年,172 页。

[2] 参看王蕴智《同源字、同源词说辨》,载《古汉语研究》,1993 年 第2 期,29 页。(原注:蒋礼鸿《读 < 同源字论> 后记》,载《怀任斋文集》,上海古籍出版社,1986 年。)

[3] 参看王蕴智《同源字、同源词说辨》,载《古汉语研究》,1993 年 第2 期,29 页。

[4] 参见张世超等着《金文形义通解》中文出版社,1996 年,2295 页。

[5] 转引自《鬼字原始意义之试探》,载《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1986 年,188 页。

[6] 参看于省吾主编《甲骨文字诂林》中华书局,1996 年,360 页。

[7] 章炳麟先生此说见于《小学答问》“夔神魖也”条。他说:“古言鬼者,其初非死人神灵之称。鬼宜即夔。《说文》言鬼头为甶,禺头与鬼头同。禺是母猴,何由象鬼,且鬼头何因可见,明鬼即是夔。……魖为秏鬼,亦是兽属,非神灵也。韦昭说夔为山缫,后世变作山魈,魈亦兽属,非神灵。……故鬼即夔字,引申为死人灵魂之称。然古文鬼作 ,从古文示,则鬼神之字或当别作 耳。……”章炳麟又在《文始》阴声对不甲初文甶下云:“《说文》,甶,鬼头也,象形。《广韵》作敷勿切,声与鬽近。鬽,老精物也。然禺及 中猛兽头悉作甶,疑本兽头之通名。……鬼疑亦是怪兽。甶声入喉,即孳乳为鬼,鬼夔同音,当本一物,夔即魖也。(古怪兽与人鬼不甚分别,故离鬽蝄蜽,则鬼神禽兽通言之矣。)……鬼又孳乳为畏,恶也,鬼头而虎爪,可畏也,为傀,伟也,变易为怪,异也,为 ,大也,近转脂为伟,奇也。鬼又转脂孳乳为魕,鬼俗也。”(转引自《鬼字原始意义之试探》,载《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1986 年,188-9 页。)

[8] 参看《鬼字原始意义之试探》,《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 1986 年,190-1 页。

[9] 《尔雅·释兽》此“禺属”就作“寓属”。但在《周礼》注疏引《尔雅》皆写作“禺属”。“寓”,从禺声。“寓”、“禺”上古可以通用。

[10] 对沈兼士先生的文章前人已有很好的评价。如郭沫若评价“新颖翔实 , 可为定论”。陈寅恪读后复函说“欢喜敬佩之至”,并道出了流传至今的名言: “依照今日训诂学之标准, 凡解释一字即是作一部文化史。”接着推许道: “中国近日著作能适合此定义者以寅恪所见, 惟公此文足以当之无愧也。”(转引自宋亦箫《鬼方种族考》,载《晋阳学刊》2008 年第4 期,31 页。)

[11] 同注7

[12] 他在文章结尾归纳出其引申关系,说:鬼字由A: “禺属之兽”之本义,如鬼、夔、魌、魕;引申为B :异种之人,如鬼方、媿(隗)等;C :偶相之名,如傀儡(魁 );D :鬼神之义,如鬼( );E :奇伟之形,如畸鬼(倚魁)、傀、傀伟(魁梧)、嵬(隗、巍)、崔嵬(陮隗、畏垒)、 、瘣( )、魁 F :畏惧之情,如畏、愧(媿)、威、惧;G :诡黠之性,如鬼、诡、恢诡、诡 (诡随)、谲、怪、黠、儇、慧。参看沈兼士《鬼字原始意义之试探》,载《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1986 年,199-201 页。

[13] 参看沈兼士《鬼字原始意义之试探》,载《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1986 年,196 页。

[14] 蒋绍愚先生曾经提出“隐含意义(connotative meaning )”这个概念。一个词一般“反映事物的非本质属性。如‘水’,它是无味的,流动的,凉的。”这些属性是它的隐含意义。“隐含意义如果经常被使用,也会发展成一个新的词或义位。如‘飞’的隐含意义是‘迅速’,到后来由这个隐含意义发展出一个副词‘飞’,如‘飞跑’、‘飞快’等。”参看蒋绍愚《古汉语词汇纲要》,商务印书馆, 2005 年,35-6 页。

[15] 蒋绍愚先生说:“长(长短)、长(生长)、张、胀、帐、韔、涨、掌、丈,是一组同源词。”他说:“‘长’(长短)和‘长’(生长)虽然写作一个汉字,但读音和意义都不同,是两个词。可是这两个词是同源词。它们语音上由联系:上古都是阳部,声母一为定母,一为端母。意义也相关:生长的结果就变长。‘张’的本义是‘施弓弦’(见《说文》),施弓弦要把弓弦拉长,所以意义和‘长’有关。引申为‘张挂’。… …张挂起来的帷幕叫‘帐’,……张挂于弓外的套子叫‘韔’。水满叫‘涨’,肚子涨满叫‘胀’。……‘掌’是手掌。《说文》:‘掌,手中也。’朱骏声曰:‘张之为掌,卷之为拳。’‘丈’为年长者。《大戴礼记·本命》:‘丈者,长也。’从语音上看,这些词上古都是阳部,‘长’(长短)、‘丈’是定母,‘韔’是透母,‘掌’是章母,其余都是端母,语音也是相近的。所以,这一组词尽管从字形上看有的是一个字,有的同一声旁,有的不同字形,但它们都是同源词。”参看蒋绍愚《古汉语词汇纲要》,商务印书馆,2005 年,172-3 页。

[16] 姚孝遂主编《殷墟甲骨刻辞类纂》中华书局,1989, 316318322 页。* 形增从示,为鬼神义之专字,战国时期仍然使用此形。

[17] 容更主编《金文编》中华书局,1985, 653 页。其形似人形而头部殊异于一般表示人形的 (天)、 (元)、 (子)诸形之头象。

[18] 战国文字里,“鬼神”的“鬼”字,多从“示”作( 《上博() ·柬大王泊旱》6 号简)( 《上博() ·鬼神之明》1 号简) 等形;“畏” 字上乘甲骨、金文作嚴而~之 (《郭店·五行》36 号简,“ 严而畏之”的“畏”)、眾之所~忌 (《上博(六)·用曰》 15 号简,“ 名则可畏”的“畏”) ,多从“止”,只不过其“卜”类东西讹变为从“止”而已。

[19] 参看朱声琦《从汉字的谐声系统看喉牙声转——兼评“上古音晓匣归见溪群”说》,载《南京师大学报》,1998 年第二期。

[20] 参看董同和《上古音韵表稿》,(台)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1944 年,38 页。此例由我同学刘莉提供。

[21] 参看朱声琦《从汉字的谐声系统看喉牙声转——兼评“上古音晓匣归见溪群”说》,载《南京师大学报》,1998 年第二期。

[22] 《说文·甶部》:“畏,恶也。从甶虎省。鬼头而虎爪,可畏也。” 《说文》对字形本义的解释,有的时候是不可靠的。它对“畏”字本义的解释就是属此。

[23] 裘锡圭先生讲文字的分化时说:“分散多义字职务的主要方法,是把一个字分化成两个或几个字,使原来由一个字承担的职务,由两个或几个字来分担。我们把用来分担职务的新造字称为分化字,把分化字所从出的字称为母字”,“具体地说,文字分化的方法大体上可以分为四类:A ,异体字分工。B ,造跟母字仅有笔画上的细微差别的分化字。C ,通过加注或改换偏旁造分化字。D ,造跟母字载字形上没有联系的分化字。”其中C 还可以分为“加注意符”、“改换意符”、“加注或改换音符”三种情况。“加注意符”的情况还可以细分为“通过加注意符分化出一个字来表示它们的本义(如:它与蛇、莫与暮、止与趾等)”、“通过加注意符分化出新字来表示引申义(如:解与懈、奉与俸等)”、“通过加注意符分化出新字来表示假借义(如:养与氧、说与悦等) ”三种。参看裘锡圭《文字学概要》,商务印书馆,1988 年,223-236 页。

[24] 参看李孝定《甲骨文字集释》,(台)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 2004 年,292 页。

[25] “鬼”、“畏”二字在古文字材料里或可通用。如沈先生认为甲骨文所见的“贞亚多鬼梦,亡疾”的“鬼梦”应从郭沫若先生意见,释为“畏梦”,即《周礼》所见之“惧梦”。(参看沈兼士《鬼字原始意义之试探》,载《沈兼士学术论文集》中华书局,1986 年,198-201 页。)丁山、郑宁先生从之。(丁山先生在其《释梦》一文中认为这里的“鬼梦”应释为“畏梦”。郑宁先生认为“多鬼梦”之“鬼”应该读为“畏”,是假借用法。参看郑宁《释“鬼”》,载《晋中学院学报》2007 年第1 期。战国文字也有“畏”用作“鬼”的情况。如《上博(三) ·亘先》的“畏生畏”的“畏”各作~(畏)生鬼(畏)鬼(畏)生~(畏) ,皆从“鬼”形。)

 

     本文收稿日期为20091213

    本文发布日期为200912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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